[西幻]纳娅(NP/黑泥/万人迷)_二十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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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第2/2页)

城堡的、已经分明长大懂事、与他的孩子同岁的少nV,要他去做她真实的养父,温情脉脉地去培养感情——他只是稍微想象,就感觉到天方夜谭。

    他甚至以往从未想过。

    那年回到领地,看见她站在城堡,与孩子们共同迎他,有一瞬间他是懵然的。

    因为她实在是长大了。

    那蓝眼睛的nV孩,身着一条绘有格林维尔纹章的黑sE蕾丝长裙,站在尤利身边,抬眸注视向他。见他一路走近,神sE依然清澄;直至视线相对,方才低下头去,唤了一声「公爵」。

    是否他应该尽到父亲的责任?那时他好像才想起她是一个孤nV。回到城堡里去,也是触景生情,想起数年前书房荡开的海,也不知怎么地,思维发散开来,就想把她送到北境。后来再一想,刚落选就这么做,真像卸磨杀驴,再说,对他的形象也并无益处。——他是毫无根据地,想起这nV孩与秘银领属X不合,才起了这个念头。大概,也有半分逃避的意思。

    他一直也知道,这nV孩是个孤儿。但直到亲眼看见,仿佛才想起来,这是一个真实活着的孩子,不是他作为议题的一张草稿;继而后知后觉,除去金钱与学院,自己还有更生活化的一种责任。然而,到了这个岁数,再去亲近养nV,这念头讲出来,就难免有些可笑,像十年前就过期的任务,被他又拿出来翻阅。不仅时机不对,还特别有嫌疑。

    无论如何,还是不亲近好些。

    后来他仔细权衡,也还是这么想。他不像奥古斯都,能一面表演温情神父,一面做出冷血决策,将一群真心信仰他的平民nV孩当做工具,随意赠送,供人取用,再从中榨取利益。这方面他天分有限。——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总融不进上议院的主流派系。日冕公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他到这个年纪,也还感到排斥。对他,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流,才能帮助保持理智,做出最优选择;而感情,无论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都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认为自己会做出对双方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对这nV孩也是最好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尽管事实是这样。

    到了婚姻决策,他想,

    他总还是该亲自告诉她本人的。

    ……

    当日的情景,纳娅记得特别清楚。

    其实她对秘银公相关的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清楚。

    但那天的格外清晰。

    公爵府的书房,地毯深紫,满墙书脊,桌面漆黑,案上图书文件、卷轴地图,凌乱摆放。桌角数瓶墨汁,银紫碧蓝,各蘸一支羽毛笔,流转金属光泽。这样的羽毛笔,公爵指尖也挟着一支,尾羽是深沉的黑sE,大概也就是给成绩单签字的笔。

    管家退出书房,屋里就只剩两人。秘银公坐在桌前,放下笔尖,姿态随意,先让她寻位置坐下。继而才意识到,他的书房里没有一个客坐的位置,便临时施放法术,造出一把漂亮的蓝宝石椅,放在了书桌侧角。

    刚好一臂距离。

    既彰显亲密、又不失礼节。

    这个cHa曲过去,纳娅已经很局促,拘束坐在椅上,坐姿接近刻板。而公爵微侧过身,调整坐具,姿态只是更加随意了。

    纳娅清楚地记得,公爵那张有着奢华紫水晶扶手的、很大的纯黑sE沙发椅,旋转朝向她时,边缘正抵住书桌。他要侧身而坐,难免靠到扶手上去,于是重心倾向书桌,变成了一种稍显的、面向着她,而斜倚桌面的姿势。她好像是头一回,看见养父身上这些清楚的细节。冬日天凉,他的银曜石配sE的长袍垂坠地毯,暗纹灼烧着火元素的能量。往日大多束起的黑sE长发,如波浪般流丽地散落,大片垂至了银sE臂弯。几缕凌乱的发梢,则慵懒地垂坠着,g缠到左手指根,遮住了宝石神秘的光彩。

    起初他们聊得很投机。

    公爵不常跟她讲话,也从没有认真和她聊过天儿,尽管如此,对于这次会面,似乎也不影响什么。公爵看见她,还是像最初看闯入领地的小nV孩,眼含笑意,金瞳如蜜,唇角微弯,散发出一种黏稠而清透的气息。他就这么含着笑,问她的学业、问她补考的原因、问从九年级到现在,她的培养方案。等她一一回答,又问她和队友的关系、身上的披肩、与她近来的日常。他既不责备她,也不安慰她。只是就这么微笑地看着她,听着她讲少nV的校园生活,少nV的法术研究,和少nV的队友情谊。他的那副微笑的神sE,好像只是看着她讲话,就觉得很有趣似的。纳娅向来是话少的人,对生人很少讲话,可是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高兴,话也不由得多了许多。一直从清晨时分,讲到将近正午,无意望见窗外,看见高塔尖顶雪sE融化,水珠Sh润淌落,透明折S金光。被渐暖的水珠晃了一下眼睛。方才忽而发现,自己实在讲了太多话,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心情和细节。

    她的脸顿时红了。再看见公爵耐心的脸,只觉得十分羞惭。她显然在浪费他的时间。刚刚讲得兴致B0B0的法术研究,这时候却怎么都讲不下去了。

    「……我讲太多了。」她低下头说,「……您找我来,应当是有事要讲吧。我一直在说自己的事,对不起。」

    「我喜欢听你讲自己的事。」公爵笑道,「才刚讲到医疗术和复生术的区别呢——讲到关键时候,就不讲了吗?」

    「……」

    纳娅抬起头,看见窗外融化的雪,半机械地张了张嘴,忽然感到了一阵迷茫。

    为什么呢?她想。

    此前数年,公爵从没有和她主动讲过话,为什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对她感兴趣了呢?

    既然无关成绩,他叫她来,又究竟为什么事呢?

    ——是什么事情,

    值得他坐在这里,让她浪费一个晌午的时间?

    ……

    不知怎么,刚刚还讲得兴起的知识,忽而毫无征兆地,如流水从脑中顺畅流走,嘴边等候的专业词汇,也尽数消失不见了。

    她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我忘记了。」纳娅说。

    「您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

    1

    ……

    ……

    兰蒂斯人还不错。

    ……

    当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

    ……

    ……

    她不记得更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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