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枯林缠阴劫(雄堕人鬼) (第1/3页)

    雾紫嫣那天夜里哭了很久，久到喉咙哑了，眼睛肿了，整个人蜷在玉阑烨怀里像一团被雨淋透了的绢花。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抱着她，手掌贴着她后背，掌心温热，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等她的哭声渐渐歇了，变成了细碎的抽噎，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红肿，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脸颊上全是泪痕和蹭出来的红印。

    他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揩去嘴角的血丝，可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时候，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不大，可他看清了。

    她的眼底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她极力想藏却藏不住的、看见他时闪过的恍惚。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解释。

    他送她回了住处，替她关好门，在门外站了很久，听见里面传来她压在被褥里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像碎了的珠子滚了一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转身走了。

    之后几天，雾紫嫣来找过他两次。

    第一次她站在他竹舍门口，敲了门，他开了门却没有让她进来。

    他说自己还有事，让她先回去。

    她站在门口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第二次她直接推门进来了，他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听见她的脚步声睁开眼睛。

    她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问他："你在躲我？"

    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没有。"然后又说："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雾紫嫣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湖面般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够不着他了。

    那天在集市上牵着她手的人、低头吻她的人、替她买晚香玉的人，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冰封在了哪里。

    她看得见他，可她说不了话。

    她没有再逼他，只是将带来的点心搁在小几上，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轻声说了一句："我等你。"

    玉阑烨坐在屋子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涌上来的那股又涩又苦的东西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那天夜里在花田里被姝怨骑在身下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在他脑子里翻涌，他明明知道那人不是雾紫嫣，可他的身体有了反应，他的阳具插进了她体内，他在她身体里释放了。

    他想起雾紫嫣那双通红的眼，想起她哭着说"我看见她顶着我那张脸在跟你做那种事"，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人掰碎的瓷片，每一片都锋利，每一片都在割自己的rou。

    他接了个任务。

    宗门里悬赏的、去北边剿灭一窝作乱的精怪。

    任务不轻，旁人避之不及，他主动领了。

    欧阳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递了一枚玉符给他，说："有事捏碎它。"

    他收下玉符，次日一早就下了山。

    任务做完了。

    那些精怪修为不高，他花了不到三天就收拾干净了。

    可他没急着回去，他知道雾紫嫣一定在等他，可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他漫无目的地走，顺着一条他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山道一直往北，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下来，四周的树木从青翠变成墨黑，从墨黑变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泛着死气的灰白色。

    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土径，两侧的枯树枝杈扭曲得像人的手指，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月光照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颜色，只剩下惨淡的、冰冷的白。

    他皱了皱眉，知道自己恐怕走错了地方。

    他转身想原路退回，可身后的路已经不见了。

    他来时走过的那条山道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嘴吞了进去，只剩下一片同样灰白色的枯树林。

    他手中短刃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夜风穿过枯枝的缝隙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就在他凝神戒备的瞬间，一阵阴风忽然从脚底蹿上来，裹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霉味，直冲他的面门。

    他侧身避闪，可那股阴风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的眼睛扑，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往他瞳孔里扎。

    他抬手挡了一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看不见了。"他心中微沉。

    他没有慌乱，可他知道自己落了下风。

    这种鬼域之中的手段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棵枯树，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肩胛骨。

    耳中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落叶上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生人……"一个又细又飘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像风从破了的窗户纸里挤进来发出的响动，"好重的阳气……"

    他握紧了短刃，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挥出一剑，可剑刃扫过的地方只有空荡荡的冷风。

    那声音忽然换了个方向，从他身后响起："你拿剑对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那声音到最后几个字时忽然变得又娇又媚，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

    玉阑烨知道对方是鬼魅，也不答话，短刃在手中一转横切向后。

    可他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凉黏腻，像湿透了的布条缠在他的腕骨上，越收越紧，他挣了几下竟挣不脱。

    耳边的声音又近了："你何必这么凶……你陪我玩玩，我不会伤你性命的……"

    那东西缠着他的手腕慢慢往上爬，沿着他的手臂绕到肩头，滑过他的颈侧，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方。

    那是一根极细的手指，冰凉的、带着一层滑腻腻的水汽，在他下唇上轻轻摩挲。

    "长得真好看……"那声音说，带着一种陶醉的、梦呓般的语气，"我活着的时候要是能遇上你这样的男人该多好……我一定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玉阑烨冷着脸偏过头去，避开了那根手指，可他什么都看不见，行动受限，对方又是在她的地盘上，他一时无法脱身。

    那根手指缩了回去，然后他感觉到一具冰凉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软却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