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拾壹章疯了 (第2/2页)

没有接话，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欸，对了。我记得小夜号也出海快十日了吧？他们还没回来？」

    老渔民的动作微微一顿：「回来了。」

    他低声道：「可船上，只剩下船长一个人，其余船员，还有渔货，全都不见了，而且……船长，疯了。」

    「疯了？」年轻人满脸诧异，「不就是出海捕个鱼这麽平凡的事吗？怎麽会闹到这种地步？」

    「这事在渔市早就传开了，你不知道？」老渔民低声道，「大概也是前几日，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辰。有人突然敲铃，高声喊着，小夜号回来了。」

    小夜号虽名为「小」，实则一点也不小。船身宽阔，用料紮实，每次出海都满载而归，在北羯讨海人的圈子里，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少人闻声赶去。结果一看，船是回来了，却空得吓人。船员不见了，渔货不见了，连船上原本挂着的装饰都没了。」

    「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痕迹，就那样停在岸边，活像一艘鬼船。」

    「最後，大夥儿是在船舱里找到船长的。他裹着一条厚毛毯，瞳孔涣散，口水直流，整个人缩成一团，只会反覆念一句话，那不是仙人，是鬼，是妖，是魔。」

    年轻人神sE一凛：「航海日志呢？总该记了些什麽吧。」

    「有。」老渔民点头，「但偏偏写到最要紧的地方，就断了，後头一个字也没有。」

    「难道和近年传得沸沸扬扬的海外神州有关？」年轻人试探道，「老先生也信那个？」

    老渔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海神神像，沉默片刻：「我信海神，但不信什麽海外神州。去过北海尽头好几回，那里只有冰山、暴风、海浪，什麽都没有。哪来的仙人、神州。」

    「那小夜号的船长呢？」年轻人追问，「不会被救上来後也Si了吧？」

    「没Si。只是JiNg神错乱，生活不能自理。逢人就说他们遇到了魔，船上所有人都Si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但这样的状态在大家眼里也跟Si没甚麽区别了。」

    「会不会是故意装疯？」年轻人皱眉，「好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

    老渔民摇头：「不像。那船长平日对船员是严苛了点，但该给的钱、该给的福利，从来没少过。真要说挟怨报复，也说不通。」

    「大家也不是没往上报。只是里长、户长都找过，可回覆只有一句，没有证据，只凭乡亲口述，立不了案。」

    「最後，只能劝讨海人一句：若非必要，别再靠近北海尽头。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对了。」年轻人转头望向老渔民，「老先生您是……」

    话音未落，原本站在身旁的老渔民却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一杆cHa在木缝间的菸杆，白烟袅袅，在海风中很快被吹散。

    「真是个怪人。」年轻人撇了撇嘴，也没再多想，弯身拾起渔网与那一筐沉甸甸的海螃蟹，踏上通往渔市的石阶。

    临行前，他仍照例朝海神神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仙岛吗……」他回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北海，低声呢喃，「算了，不想那些了。还是跟大家一样，赚点小钱，过点小日子吧。」

    「回家前，再去神庙外围拜一拜就好。说不定哪天，真能看到两位神只在民间融合呢。」

    一名路人与他擦肩而过，脚下一滑，狠狠踩碎了一只海螃蟹。

    「滚回中原去行不行？」那人骂骂咧咧地怒斥，「你们这群大离人。」

    年轻人没有反驳，也没有还手，只是低低叹了口气，彷佛早已习惯。

    他把渔网往肩上一扛，免得拖在地上绊到旁人。

    「也不知道，大离人和北羯人的矛盾什麽时候才能解决。nV王陛下做不到的事……未来，会不会由大公主殿下来改变呢？」

    念头一闪而过，年轻人便不再深想，身影很快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码头边，只剩下路旁闪烁的灯火，与鱼贩挥刀落案、此起彼落的剁鱼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