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拾玖黑城 (第3/3页)

烟，无声无息地回到属於自己的高位之上。

    书生与地狱道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向狐面人，语气温和：「不妨借一步说话？」

    狐面人自踏入这座诡异大殿起，右手便始终按在剑柄之上，闻言只是低声回了一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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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之中。

    这里灯火通明，陈设整齐乾净，与外头大殿的血祭、疯狂教徒截然不同。没有活人献祭的嘶吼，也没有那尊令人心神不宁的黑龙魔像，彷佛是另一个世界。

    书生率先落座，动作从容不迫，还煞有其事地替狐面人斟了一杯茶，语气平缓：「请坐。」

    狐面人并未立刻落座，只是抬眼扫视四周，冷声道：「这里的环境……倒是不像贵教的大殿那般渗人。」

    「那是自然。」书生微微一笑，神情温雅，「在那样的地方谈事情，不只先生压力不小，嘈杂的环境也不利於详谈细节。在下们可不希望，让先生误会我们五龙教是个强买强卖的流氓组织。」

    狐面人眼神一凝，心中那点违和感终於浮上台面：「怎麽只有先生一人与我谈话？教主呢？不该由他亲自商议吗？」

    书生闻言不恼，反而笑得更加从容：「先生果然敏锐。只是我们教主向来自认粗鄙，不谙礼教，对外的交涉、宣讲与待客之事，皆由在下们代劳，还请先生多多包涵。」

    狐面人虽然自第一次见到这名书生起，便本能地对他心生警惕，但仍然坐了下来，双手抱x，目光冷冽：「信是你们五龙教主动寄来的。」

    他语气低沉而不耐烦：「说重点，我赶时间，不想听废话。」

    书生不急不躁，微微一笑：「先生果然爽快。没错，信确实是我们五龙教所寄，目的只有一个，商讨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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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面人嗤笑一声，语气毫不留情：

    「凭什麽？就凭你们这个来路不明，会吃人的邪教？那五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教主？还是你这一身快烂进土里的Si气？」

    书生对这番讥讽置若罔闻，笑意不减，语调反倒更显从容：「先生这话，未免过於刻薄了些。在下们承认，五龙教如今确实尚未形成气候，名声也不怎麽好听。但若能得到先生背後势力的支持，我教的成长速度，将远超先生想像。」

    「届时，自然是有难同享，有福同当。而先生背後之人……与五龙教所图之事，其实是一致的。这一点，在下们应当没有说错吧？」

    「一致？」狐面人微微思量，随即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看，一致在哪？」

    书生合上摺扇，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狐面人，目光不再轻佻，反而显得冷静而专注：「先生背後之人，想要的是，在旧秩序彻底崩坏之後，布一盘全新的棋局。」

    「而我们五龙教，要的，正是旧秩序崩坏本身。」

    狐面人语气一沉：「我算是听懂了大半。你们要的，不过是摧毁现有的人间秩序。」

    「这话听在我耳里，就像是一群幼童，在追逐玩闹时脱口而出的戏言。可就算只是戏言，也是在公然挑战我大离的威严。」

    书生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先生是个聪明人，但这次，先生说错了，这并非挑战大离的威严，而是一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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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最大的生意，从来都是改朝换代。而这笔生意，五龙教愿意做。」

    话音落下，他掌心黑气翻涌，不多时，一张微微泛h的羊皮纸自黑雾中浮现，静静悬在半空：「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份合约。」

    「但在此之前，在下们也得先说清楚一件事，五龙教，只做有意义的事。江湖门派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不会cHa手。因为那只是枝节。」书生微微一笑，目光深沉。

    「yu成大事，便不该在枝节上留下过多痕迹。暴露得越多，计画就越容易失败。」

    狐面人没有立刻接过那张羊皮纸，而是缓缓阖上双眼，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刻意与书生拉开距离，周身气息不动如山。

    书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语气多了几分试探：「先生？」

    他提高了声音些许：「先生？」

    狐面人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轻轻x1了一口气，动作自然、不显突兀，彷佛真的是因疲惫过度而睡着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狐面人抬手r0u了r0u眉心，语气略带歉意，「这一路奔波，JiNg神有些撑不住，不小心走了神。」

    书生盯着狐面人片刻，旋即一笑，将那张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又往前推了半寸：「原来如此，在下们还以为先生出了什麽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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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面人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羊皮纸上，却仍旧没有伸手拿过。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视线甚至没有在条款上停留太久，便已移开。

    「嗯。」狐面人语气平平，「这字写得倒是挺漂亮。」

    书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先生何出此言？」

    「没什麽。」狐面人摇了摇头，「只是这种东西，看久了容易头痛。」

    「哦？」

    「字太多了。」狐面人轻叹一声，「平日里要看的字已经不少，现在还要我细细琢磨这些弯弯绕绕，实在是折腾。」

    「既然如此，那先生不妨先回去好生歇息。」

    他伸出两指，将那张羊皮纸推向狐面人面前，动作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停在一个「不接也不行」的位置。

    「这份合约，先生可带回去，与另一位先生详谈。等想清楚了，再签字，寄回黑城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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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若是不想，我们也不会强求。只需写封信告知一声便好。选择权，一直都在先生手里。」

    狐面人终於伸出手，却没有直接拿过那张合约，只是用两指压住羊皮纸的一角：「你们五龙教，倒是b我想像中守规矩。不b、不催，还给人时间考虑。」

    书生笑而不语，只是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狐面人站起身，将那张羊皮纸折起，收入袖中，动作自然得彷佛只是在收一封寻常书信：「我会回去转达，至於结果……」

    狐面人顿了一下：「你们等得起？」

    书生点头：「随时恭候。」

    狐面人转身yu走，却在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还想再问先生一个问题。」

    「请说。」

    「五龙教接下来有甚麽计画？」狐面人语气低沉，「总不可能只是坐在黑城，什麽都不做吧。」

    书生指尖轻敲桌面，声音清脆：「自然不会。至於我们要做什麽……这便不能告诉先生了。毕竟，我们还不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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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後。

    两匹骆驼不急不慢地行走在官道上，蹄声沉闷，h沙在脚下被一下一下踏实。

    狐面人将那张刚到手不久的合约递给嬴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辰儿，把这东西交给那位大人。我不太方便。」

    「是。」嬴辰点头应下，忍不住想低头看看信封里究竟装了什麽，手指才刚一动，耳边便传来一声低喝。

    「不准打开。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嬴辰身子一僵，立刻收回念头，将那张合约重新收入行囊深处，绑得紧紧的，像是怕它自己会跑出来。

    骆驼继续前行，官道笔直，前方一片开阔。

    只是，嬴辰的背影，却b来时更加缩了一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