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歌_第壹佰零叁章密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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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壹佰零叁章密林 (第1/2页)

    日冕城,近郊密林。

    在传统历法之中,冬季三月,各有其名——

    孟冬,农历十月。「孟」者,始也。

    乃冬之伊始,气候初凉,寒意方生,尚未至严。天地万物由动转静,水始凝、地始冻,野兽渐入冬藏,是一个收敛、生息、为寒冬积蓄力量的过渡时节。

    仲冬,农历十一月。「仲」者,中也。

    为冬之核心,亦是寒意最盛、黑夜最长之期。北地多已冰封千里,南方亦入Sh冷极致。冬至当日,昼短夜长至极,民间以汤圆为祭,寓意渡过漫长黑夜,迎回光明。此时节重在休养生息,乃一年之中,最需静养的时候。

    季冬,农历十二月。「季」者,终也。

    冬之末,春之始。虽仍严寒,然人心已转,忙於辞旧迎新、备岁送神。这是一个一面对抗寒冬,一面准备重启的时节。

    而此刻,正值十二月中旬,属於一年冬季中的仲冬。

    在传统历法的语境里,这不仅意味着寒冷,更象徵天T运行开始悄然转向——自极暗之境,缓缓走向新生。

    所谓「由收敛而转生发」,正是从黑夜压过白昼的极致状态,逐步迈向光明回归的过程。

    即便是将太yAn奉为神只、长悬的大离,也无法完全逃脱寒冬的桎梏。云层低垂,日光若隐若现,许多仰赖晴朗天候的行当皆被迫停摆。所幸此地不似北羯风雪肆nVe,只是细雪纷飞,寒而不狂。

    可偏偏在这样的时节——

    在人人只想闭门避寒之际,却有人反其道而行,独自立於近郊密林之中,任风雪加身。

    苍茫天地间,万木林立,尽被白雪吞没,只余几点黯淡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举目四望,彷佛天地只剩下一种颜sE。曾经繁茂的森林,在无边雪幕下渺小如蚁;人行其间,亦不过沧海一粟。

    若此时,有一名饱读诗书、却终生不遇的书生立於此地,x中必然涌起遗世的苍凉感。他或会提笔为诗,将满腔愤懑与怀才不遇倾注於字句之中,目光灼灼,却终究只能眼看世间恩怨沉没於风雪,再难翻起半点生机。

    那人身着一袭黑斗篷,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他年纪不小。

    兜帽Y影下露出的皮肤布满皱摺,像是一块经历过百年风霜的老树皮,G0u壑纵横。那些皱纹并不显得凶恶,反倒带着一GU沉沉的疲惫与岁月留下的沧桑。肤sE微黑,双眼半睁半阖,眼神浑浊,像是醉了,又像始终没有真正醒过。

    他的身形乾瘦得厉害,斗篷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彷佛只剩下一具空壳。若换成寻常老者,这样站在风雪里,怕是下一刻便要倒下。

    可他却伸出一只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节分明,像截乾枯的老枝。他随意一抓,将空中飘落的白雪握进掌心。雪花方才触及指尖,便瞬间化开,蒸腾起一缕热气,转眼成了guntang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仅此一手,便足以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老者微微抬头,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很快又伸手拉起黑布,将面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不愿让任何人看清他的模样。

    他会出现在这片密林里,并非偶然。

    不是为了躲避风雪,也不是为了歇脚——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人,又或者,只是等一封信。

    「有些慢了。」蒙面人靠在一棵大树下,仰头望着被枝叶遮蔽的天空,低声自语。

    话音方落,密林像是听懂了他的不耐,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起初还有些零散,很快便连成一片,声声b近,急促如雨点敲鼓。

    那并非是要下雨的前奏,而是一道道马蹄声。

    只见树林间,一道黑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宛如一条黑龙腾云驾雾,冲霄九天。直至声音愈发b近,这才听得清晰,那是一阵急促地马蹄声,那声音规律有序,在雪地谱写出一段狂野乐章。

    尚未看清黑马的身影,牠便如离弦之箭,朝着蒙面人奔袭而去。背上之人,腰间挂着一柄镶着碧绿宝石的长剑,脸上戴着一妖狐面具,仅露出一对怒目圆睁地眼眸。

    狐面人猛地一扯缰绳,黑马立刻发出嘶鸣,在雪地上横停。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到一旁,手中已多出一封信纸,这才朝蒙面人走去。

    也不知是忌惮蒙面人本身的实力,还是忌惮他背後那GU深不可测的底蕴,狐面人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一步一步走近。

    「二先生,您迟到了。」

    蒙面人幽幽开口,语气平静,却刻意拉长、抬高了「您」这个字,讥讽之意溢於言表。

    狐面人心头一紧,自然听懂了那层不悦,冷汗瞬间多了几分,连忙拱手低头。

    「不敢。」他急声道,「先生才配得上您这个称呼。属下不过是您麾下一名小卒,万万当不起,先生言重了。」

    「无妨。」蒙面人语气依旧平静,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你不必如此紧张。我方才只不过是稍加试探一番。你我表面上虽是上下级,实则各自行事,私下放松些,倒也未尝不可。」

    话说得温和,动作看似随意。

    可就在那手掌将要落下之前,一GU刚猛内劲早已在掌心暗暗凝聚。

    「砰。」

    掌落肩头的瞬间,狐面人只觉整个人猛地一沉,彷佛被万斤巨石压下。双膝不受控制地一软,重重跪入雪中,头颅低垂。

    那力道表面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沉重至极。

    片刻後——「啪!」

    一声闷响自肩胛深处炸开。

    狐面人浑身一震,右肩关节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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