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谁丢下 (第1/2页)

    我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待在车上别动。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陆尘的视线收回，落在我脸上。他没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股不高兴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那车里的人找你？”

    “嗯。可能有点事。”我语气随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心虚，“你别冲动，我去去就回。”

    他抿了一下嘴，没再问，只是“嗯”了一声，手摸到了旁边无锋重剑的剑柄上。

    我翻身跳下平板车，跟着那名禁军往前走。

    官道两侧是连绵矮丘和枯黄的野草，正午的日头很晒，路上扬起的灰尘被商队车轮碾得粉碎，浮在半空中像一层薄雾。马蹄声、车轮声、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走了大约七八辆车的距离，那辆玄铁灵木改装的特制马车就出现在视线里。

    禁军在车门前停下，低声说了句“公子，人到了”，便退到了一旁。

    我站了一息，伸手掀帘，弯腰钻了进去。

    白天的日光透过帘缝和车壁上开的小窗照进来，将整个空间染上几分暖意。

    他就坐在车厢正中的软榻上。

    月白丝质长衫，玄色锦绣大氅搭在肩上，黑发如流水般散在身后。比起昨夜那个双颊泛红、衣衫凌乱的模样，白天的姬云疏看起来要冷上许多。

    那张脸真是极好，五官精致冷峻，仿佛是用千年寒冰雕琢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幽冷深邃，天生带着居高临下的矜贵与漠然。

    他手边放着一盏白瓷茶碗，旁边还摞着几卷文书，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什么公文。

    姬云疏抬眼看了我一眼。

    “坐。”

    我环顾了一圈，在他对面的矮几旁盘腿坐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冷莲香。，上回被这味道勾得建木发了疯，这次倒还好，大概是昨晚刚喂饱过。

    “您找我，有事？”

    姬云疏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不紧不慢地从我脸上滑下来，在我的衣领处停了一瞬。

    我低头一看，领子有些歪，腰带也是松的，大概刚才跟陆尘推搡的时候蹭乱的。

    “衣冠不整。”姬云疏淡淡说了一句，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叫我过来，就为了说我衣服没穿好？

    我把腰带顺手系紧了些，没接话，等他的下文。

    果然，他放下茶杯，开口了：“到帝京之后，你和你那个同伴，收敛着些。”

    “怎么说？”

    “帝京不比流云仙城，更不比你们在乡野间闯荡。那里是龙盘虎踞之地，各方势力在城中盘根错节。修仙世家、皇族宗亲、各宗门驻京的代表，还有那些暗处的眼线。你跟着孤回去，必然会被人注意到。”

    “您这意思是……”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沈某人在您眼里，已经是自己人了？”

    “你想多了。”姬云疏瞥了我一眼，“只是提醒你，别做蠢事。”

    “您说的是。”我点头，“那我想请教……您究竟是大靖皇室的哪一位？皇子？宗室？还是……更高？”

    这话问得直接，换了别人大概会觉得冒犯。但姬云疏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

    他低头看着杯中茶水，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那双幽蓝的眼睛，很平静地说：“先帝于除夕驾崩，遗诏命孤承继大统。然孤尚未及举行登基大典，便离开了帝京。”

    我嘴巴张了一下。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真从他嘴里得到确认，还是感觉脑子发懵。

    “……陛下？”我的称呼自动升了一级。

    姬云疏面色不变：“叫公子就行，出了帝京，没有陛下。”

    “那我斗胆问一句，堂堂天子回京，不走官驿快马，不带仪仗禁军，反而藏在商队里，这是在微服私访，还是……？”

    他把茶杯搁在矮几上，眼睛里浮上了一层很淡的倦意。

    “先帝骤然崩逝，朝中本就暗流涌动。孤临危受命，大典未行，便因暗伤加剧，不得不秘密离京寻求解法。行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但返京途中，孤的车驾已经遭到了三次截杀。”

    “有人，不希望孤活着回去。”

    数日后，商队从初离流云仙城时的繁华官驿路段来到了帝京外围的丘陵地带，两侧的山丘渐渐矮了下去，多了连片的村庄和驿站。

    沿途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偶尔还有坐着灵兽拉的华贵马车呼啸而过的修士。商队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我照样整日闲散地躺在平板货车上，脑袋枕着装满药材的麻布口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阿弦。”

    我转头看陆尘。

    这几天他一直在车上打坐冥想，试图冲破瓶颈，但始终没什么进展。一双剑眉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想什么呢？”

    我被他这句话从天外神游拽了回来。

    “在想帝京的饼是什么馅儿的。”我随口说。

    他立刻来了精神：“我听季弈说帝京有一种灌汤的rou饼，咬一口汁水能溅出来。”

    “嗯，就那个。”

    陆尘信了。他这个人就是好糊弄，你跟他聊吃的，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带走了。

    果然，他又开始掰着指头念叨什么rou饼、灌汤包、糖油果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