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2/2页)

了。祁野整张脸都开始发烫。他盯着漆黑下去的影音窗口，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出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被Alpha压在身下的Omega。仰起来的脖颈。犬牙陷进去的位置。以及——

    祁野呼吸忽然顿了一下。画面里那张陌生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宁泽。乌黑的头发散开。眼尾泛红。那截总是白得过分的脖颈就在自己唇边。

    祁野：“……”他整个人僵住。下一秒，像是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把终端扣在床上。

    不能想。可这种事情向来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尤其还在易感期。越是不想，方才那个画面反而越清楚。祁野甚至想起昨晚宁泽凑到自己颈边闻信息素时，那一瞬间靠得有多近。还有早上俯身摸他额头的时候。

    祁野闭了闭眼。犬牙又开始痒了。他抬手遮住半张脸。耳朵已经红得几乎滴血。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自言自语。“……宁泽又不是Omega。”像是在提醒自己。可是提醒完以后，他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更糟糕的念头。不是Omega。好像也没关系。

    祁野：“……”他猛地把脸埋进了宁泽的枕头里。不看了。林医生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

    宁泽回到家的时候，祁野居然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在洗床单。

    宁泽站在洗衣房门口，看着面前卷着袖子、低着头研究清洁程序的祁野，莫名其妙了好一会儿。“你干什么呢？”

    祁野动作一僵。

    宁泽没察觉，还往里面走了两步。“床单怎么了？”

    “没怎么。”回答得太快。

    宁泽脚步顿住。他狐疑地看了祁野一眼。祁野今天脸本来就因为易感期一直有些红，这会儿耳朵更是红得明显，目光还难得有些躲闪。宁泽顿时更奇怪了。“没怎么你洗它干什么？”

    祁野沉默。

    宁泽低头看了一眼洗衣机里已经开始翻滚的床单，再联系到对方还在易感期，几乎立刻便明白了。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好歹还顾及十九岁少年的薄弱自尊心，没有当面戳破。“算了。”他十分体贴地略过这个话题。“下次让小兰洗就成，家里又不是没有清洁机器人。”

    说完便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想试试祁野的体温。谁知道手才刚抬起来，祁野便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偏头躲开。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宁泽的手停在半空。“……”新鲜。出去上个班的功夫，小孩居然不黏自己了。早上还恨不得自己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的Alpha，这会儿倒知道躲人了。不过也挺好。宁泽乐得清闲，很快便把手收了回来，也没往心里去。“抑制剂打了？”

    祁野点头。“打了。”

    宁泽“嗯”了一声。“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祁野顿了一下，又有些别扭地补充：“我也搬回自己房间了。”毕竟继续睡在宁泽这里实在太危险。这里到处都是宁泽的东西。宁泽的床。宁泽的枕头。甚至连被子上都带着一点属于他生活留下来的气息。祁野现在光是想到上午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热。再住下去——大概还得洗一次床单。

    宁泽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反而十分满意。“可以啊。”

    祁野抬眼看他。

    宁泽随手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完全是一副“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模样。“本来就是临时让你在我这里待一晚上。既然现在好些了，搬回去也方便。”

    祁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宁泽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心里反而又有一点不舒服。

    宁泽还在继续：“而且你自己房间东西都全，这两天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小兰。”

    祁野垂下眼。“嗯。”

    宁泽终于察觉到他情绪好像又低了。“怎么？”

    “没什么。”

    “……”宁泽看了他两秒。行吧。易感期的人情绪忽上忽下，也正常。他伸手本来又想揉祁野的头发，想到方才对方躲自己的动作，到底在半空停了一下。既然不喜欢了，那就算了。宁泽十分自然地把手收回去。“那你休息吧。”说完转身便走。

    祁野站在原地。

    看着宁泽真的毫不留恋地出了洗衣房。

    “……”心里那点本来只有一丁点的不舒服，莫名其妙膨胀了不少。可他又说不出宁泽哪里做错了。明明是他自己躲开的。也是他自己说要搬回房间的。宁泽只是尊重他的意思。祁野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头看了一眼仍在努力工作的洗衣机。忽然觉得今天哪里都不太顺。

    偏偏就在这时，小兰从门外飘了进来。“祁野先生。少爷让我提醒您，晚餐还有二十分钟。”

    祁野：“嗯。”

    小兰晃了晃。“少爷还说，如果您易感期不舒服，可以在房间吃。”

    祁野抬起头。“他说的？”

    “是的。”

    祁野沉默两秒。“我下去吃。”

    “好的！”小兰欢快地飘走了。

    祁野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门口。随后抬手按了按自己仍旧有些发热的耳朵。不能躲得太明显。不然宁泽会发现。他不知道的是——宁泽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

    宁小少爷这会儿正在楼下十分欣慰地感慨：十九岁了。果然开始有自己的脾气了。叛逆期来得还挺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