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2/2页)

。他手指停了一瞬，随后立刻接通。

    画面亮起。祁野却没有说话。

    屏幕离宁泽的脸很进，宁泽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很白。不是平时熬夜以后那种没睡好的白，而是明显失过血、整个人气色都淡下去的苍白。额角还有一片没有完全褪下去的淤青，眉骨贴着止血贴。病号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领口下隐约还能看见大片青紫。

    宁泽大概也是刚睡醒。头发没怎么打理，落下来一点，难得显得有些没精神。

    祁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宁泽先开口。“怎么不说话？”

    祁野嗓音发沉。“宁川说你没什么事。”

    “是没什么事啊。”宁泽回答得十分自然。

    祁野看着他胸前的青紫。

    宁泽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不怎么在意。“肋骨而已。”

    因为不想对方再问自己的伤势，所以宁泽决定先下手为强，挑眉看了看祁野周围的环境。“两天没见，你就把自己玩进了禁闭室？能耐了呀。”

    祁野微微一顿，“出了点意外。”

    视线扫过祁野骨节上的擦伤，宁泽压下想要咳意，强迫自己表现得正常，让一旁想要过来的护士下去了。“打人了？”

    祁野停了一下。“嗯。”

    宁泽一点都不意外。就祁野手背上那几道新鲜擦伤，也不太像自己撞出来的。“打谁了？”

    祁野没说话。

    宁泽眯起眼睛。“怎么，不能说？”

    “韩峥。”

    宁泽动作顿了一下。“韩峥？”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记得还挺清楚。宁泽靠在病床上，神情一时有些微妙。“你打他干什么？”

    祁野垂下眼。“他说话不好听。”

    宁泽：“……”就这？韩峥说话不好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宁泽认识他的时候，这人嘴就没好听到哪里去。“他说什么了？”

    祁野明显不想回答。

    宁泽看着他，且也没逼他，毕竟这种口舌之争他没放在心上，只是问。“你把他怎么样了？严重到要进禁闭室？“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几秒。

    祁野终于道：“掐了他。”

    宁泽：“……”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有点过分。旁边护士原本还在整理东西，闻言都下意识朝屏幕这边看了一眼。宁泽注意到，面不改色地抬手摆了摆。

    护士看了他两秒。大概实在不放心这个还等着手术的人自己待着，却到底还是走远了一点。

    宁泽这才重新看向祁野。“你又病么？没事干嘛对自己教官动了杀心？就因为几句话？“

    祁野又不说话了。宁泽叹了口气，却牵动了伤口，脸色变了一下。

    祁野立马问。“疼？“

    宁泽摇了摇头，“被你气的。”

    祁野：“……”

    宁泽缓了两秒，重新靠回枕头上。“罚了么？”

    “嗯。”

    “怎么罚？”

    “停训三天，禁闭三天，取消优秀评定。记录送回第一军校。”

    “剩下两周呢？”

    “还能继续。”

    1

    宁泽点头。“那看起来韩峥没咽气。”

    正说着，不远处的宁川忽然朝宁泽打了个手势。

    宁泽抬眼看过去。宁川指了指时间，又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宁泽了然。大概是医生到了。

    于是重新看向屏幕。“行了，罚得不亏，好好待着。”

    “我这几天可能不怎么和你联系，你自己悠着点，别又惹事。”

    祁野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顿时变了一点。“为什么不能联系？”

    宁泽：“……”这人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反应这么快。“我头疼，需要休息。”宁泽面不改色。“而且跟你说话你又老气我。你管我？”

    祁野微微低下头。刚才还差点掐死自己教官的人，这会儿倒显得格外老实。“那我不惹你生气。”他停了一下。“你能不能打给我？”

    宁泽看着他。心里到底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尽量。”

    1

    祁野抬眼。

    宁泽已经开始赶人。“行了，你挂吧。”

    祁野没动。“你先挂。”

    宁泽：“……”毛病。他忍不住翻了个很轻的白眼。“行。”说着便伸手去关通讯。

    只是动作到底慢了一瞬。屏幕暗下去以前，病房另一侧正好有人走近。一道陌生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来。“宁泽先生，明天的手术——”通讯戛然而止。

    祁野一动不动。禁闭室重新安静下来。手里的终端屏幕已经彻底黑了。可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过了很久。祁野低头，重新点亮终端。没有通讯权限。这台临时终端只是为了让他接宁泽刚才那一通视讯。他甚至连重新拨回去都做不到。

    祁野盯着屏幕。眼睛一点点泛红。明天的手术？他不会听错。宁川从头到尾都只告诉他——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宁泽刚才也一直说只是头疼，需要休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宁泽还要做手术。祁野握着终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骨节泛白。

    值勤军官还站在门边。看见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通讯结束了？”

    祁野没有回答。过了几秒，才把终端递过去。“嗯。”

    声音很平。

    1

    军官接过终端。门重新关上。咔哒一声。

    禁闭室彻底只剩下祁野一个人。他坐回墙边。很久没动。

    脑子里却一遍一遍重复着刚才听见的那半句话。明天的手术。什么手术？哪里受伤了？严重到什么程度？为什么宁川不说？为什么宁泽也不说？一连串的问题根本没有答案。祁野忽然觉得，比不知道宁泽受伤的时候还难受。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一通通讯都拨不出去。

    祁野闭上眼睛。韩峥昨天那句话又毫无预兆地从脑海里钻出来。这次没死是运气好。下次呢？

    他猛地睁开眼。不能想。宁泽还活着。宁泽刚才就在和他说话。脸色虽然不好，但人是清醒的。还能骂他。还能翻白眼。还能说被他气得头疼。

    祁野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宁泽说了没事。可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始终没有散下去。

    过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第一次觉得。这三天禁闭好像比之前的三周训练加起来都难熬。